阿拉伯风

身边没有电脑,却又有东西急于倾诉时,想起还有纸笔。这最初学会的记录方式,现在却显得有些吃力。

一、真实的世界

去Chelsae看展览,一号线出故障,于是转二号线坐到14街,然后走去22街。路上经过一条阴暗的临时通道,几步路就有锋利的转弯,不小心就会和人直面相撞头破血流,我却丝毫不愿减慢速度,几乎是横冲直撞在里面前进。感觉自己是置身于一个赛车游戏,随时会撞上栏杆,随时可以丧命。但周围的一切过分真实,墙的颜色不是简单的#2F4F4F,而是千万种色差微妙变化的深蓝暗绿;人的皮肤有良好的弹性,皱纹似乎比完美世界中要多一些,此时如果用刀割下来一块,必是血淋淋的。每个路人的表情千奇百样又规整划一,对我的存在的漠不关心,毫不正视。除非我突然大吼一声,或者一拳打进他们的鼻梁。这种不需要存在的感觉让我丝微颤栗,却远不足以结束这种存在,甚至不足让我停下脚步,花上两秒去皱个眉头。

换个位置,我又何尝花了时间去关注任何一个错身而过的人呢?穿黑西装的光头,或是挂了相机在胸前的游客,他们都是移动的花草。如果这一切是假的,那安插的临时演员会不会太多,密度会不会太大?有哲学家一类的讲过,其实假装诚实,如果做的好,别人都会把你当作诚实的人;然而,他继续说,最容易的假装的方法,却是真正地去诚实。这些演员们或许太入戏,都忘了自己是在戏里了。

二、向外还是向内延伸

人要是真的饥渴的话,只有不停地去吸纳新的汁液。我自然地选择了向外发展,任何和自身无关的,尤其是情绪上无关的新鲜事物,都是解渴的良药。了解一件事务的体系、根源和未来走势,从混沌到明朗,是一件激动人心的过程。尤其当这件事够复杂时,人作为仍然在进化(也许已经有些退化!)的物种,在有限的物理极限内,是无望这样明晰地去掌握多种事件的。这过程足够让好奇心重的人忙碌很长一段时间了。

向内探索,是别人和我提出来的,就是探索自己的内心世界的一类活动。我想每个人都自发地,起码也是被动地做过此类探究。自己为什么会开心(好吃的,被夸了,捡到钱),自己是什么样的性格(内向,外向,纠结),怕什么(恐高、蝴蝶、密集物),不怕什么(派对,坐过山车,做演讲),喜欢吃什么(羊肉泡馍,馒头,章鱼烧),喜欢和什么样的人交往(漂亮的,温和的,正义的,邪恶的);到后来,愈演愈烈,自己为什么是这样特定的性格,是否可以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变成另外一个人,为什么怕这件事情,为什么只喜欢这类人⋯⋯向内探索是容易的试验,因为可以随时采样,并且你对样本异常了解。任何新的发现,也因为自己对自己的控制权,可以随时投入应用(新的实验)。然而这项实验,却是充满悖论的,好比白老鼠剖开自己的肚皮来做研究一样。谁是研究者谁是研究对象,谁影响了谁,逻辑不再干净了。

所以向外发展更像是安全的选择,幸运的话,找到一件好玩又困难的活儿,做到死,也就没有时间去忧人自扰了。

三、世界末日

在枯燥的研究生活中,由于日常的循规蹈矩,本来就很需要培养的淡淡的忧伤,已经毫无踪影。写一篇带有诗意和伤感的博客成了天方夜谭(讲的好像以前很有诗意似的⋯⋯)。接下来的这个场景,是我生活中仅剩的比较鲜活的,让触角张开的一幕。

我不止一次地放学后走在百老汇大道上,实事上,我每晚都要走这一段路。这和百老汇剧上演的大道是同一条,只是往北再延伸了70条街。只有超市和餐馆这些日常摆设。天已经黑了,大多人都在下班回家的路上,是街道夜晚安静前最后的热闹时刻。110街的超市把蔬果摆在外面,整整半条街那么长。人像泉水一样汩汩地从地铁口冒出来;妈妈拉着两个小女孩,声音穿过人群对着跑远的小男孩大吼大叫;肥硕的狗被去超市的主人拴在树上,冲每个路人狂吠,这声音又夹杂着婴儿车里的哭啼;红绿灯管不住交通,转弯的大卡车堵住了过马路的行人的去路⋯⋯比起电影里面空无一人的死街,这更让我觉得像一个世界末日。因为世界末日总是出乎意料地来到。而这里的每个人都用一种自己离死亡还远得很,这个星球怎么也不可能停止运转的方式在生活。

但不然还能怎样呢?

匈牙利糕点店2

图书馆对夜间学习来说,稍微太严肃了一点,弄的自己好像要悬梁刺骨一样。又因为吃酸奶溅到头发上去了,就干脆早早回家洗了头发,再对晚上做打算。八点多一些,夹着两本书,走去到三条街外匈牙利糕点店。里面人不多不少,够少到我可以轻松找到一个好位置,却也足够多到让自己觉得是淹没在人群中。小声聊天和看书的氛围浓淡刚好。

匈牙利糕点店,虽然什么糕点都卖,但更多的是一个咖啡馆。根本就不大,但是我觉得可以容纳上百人,因为桌子都和飞机上的餐桌差不多大,还要两个人一起共用。这里分享桌子的风气很盛,你去问随便一个人可不可以坐对面,即使他的桌子已经摞了一座山的书,还是会很客气地给你挪出一半的桌面空间。店的名字究竟是因为他们买的糕点都是匈牙利特产,还是因为是匈牙利人开的,我猜两个都是吧。

我坐下来,右边面对我的是一个40来岁的亚洲女人,不是美丽型的,但是是非常舒服的,有点消瘦,身边放了一个jansport的书包。相由心生一定是有来由的,我无法停止去瞄她,尝试去看她在看什么。她面前放了一些写满字的手稿,密密麻麻。不是公式。她很快就起身要离开了,但是被另外一桌的男人叫住,原来是熟人。她站在那里讲了一阵子话,我把耳塞拿下来听他们的对话,似乎是关于写东西的,剧本,还是一本书。

女人离开后,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坐了她的位置。我瞄了他一眼,半长头发,厚重的棕色外套,一脸“我是落魄的艺术家”长相,让我想起日出之前,他们在河边碰到的那个诗人。我塞回耳机继续看书,一行一行推书上的公式。今天效率很高,我希望在半夜来临前,可以看完三章的书。

他指着我的书问,这是什么?我拿下耳塞,说,量子场。我不是很确定我是否应该继续看书,还是等他下一句问题,因为他显然并不是对我看的东西感兴趣,而是想开始一段对话。

‘你们这些学物理的,为什么总是想要杀死那只猫?’(我猜他说的是薛定鄂的猫,一个量子力学里面用的假设)

‘我们没有杀死那只猫,只是说在我们打开盒子前,里面的猫有可能是活着的,也可能是死的,这两种可能性同时存在。但是我们打开盒子后,它就只有一种状态了,死了或者活着。’

‘你们把它放在盒子里,这样分明是想把它弄死。’

‘没有谁把一只猫放在一个盒子里,这只是一个比喻,好让人们更容易理解量子力学理论的概念。你如果宝贝猫,那也可以换成老虎。只是一个比喻而已。’

‘但是那个盒子呢?是封死的么?那无论放什么进去,都会弄死的。’

‘盒子只是一个假想的东西,我们只是想用这个来说明一种不确定性——在你没有往里面看前,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’

‘就好比,我和你说话前,充满了不确定性。’

我觉得一时是无法终止谈话的。而且谈话内容并不是完全无趣,于是我放下书,开始继续对话。

‘但是这种不确定性又是确定的,’我反驳道,‘你知道你面前的人是陌生的,无论他说什么,他的经历是什么,他做的东西,他的思维,对你来说都是陌生的。这种不确定性,已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。’

‘我喜欢这种不确定性,你不觉得么?你遇到的没一个人,都早就了你是谁。你可能因为和一个人的对话,交流,就改变了你的行为和思想。开始喜欢做一些东西,开始限制自己去做一些东西。你只是和一个人交流的时候,你的世界只有那个人,但是你和不同的人交流的时候。你被一团云围着,你开始去理解更多事情,包容更多事情。’

‘你从对话中,想要的到的是什么?你有什么问题想要被回答的?’我问。

‘我没有什么想得到的⋯⋯’

‘你一定有想的到的东西,也许不是具体的,比如直接的利益。可能更多时交流的需求,这种人类的本能的满足。你有什么疑惑或者不满。’

‘如果说有什么我在想的,那也许是不要去伤害别人。’

‘我不明白,你不像一个总是伤害别人的人,‘我说。

’我说的不是物理上的,而是情感上的。比如我过去是一个非常理性甚至有些冷淡的人,当别人对我发牢骚或者表达他们的愤怒的时候,我总是告诉他们,你太不符合逻辑了,你的情绪是非理性的。我现在意识到,这是对他们很大的伤害。我通过和更多的人交流,变的和善了许多。‘

’所以你不希望自己做罪恶的事情。‘

‘没有人想做罪恶的事情。’

我在这里有一些迟疑,但是并没有深究。

’但是你为什么不想做罪恶的事情呢?‘

’因为罪恶的事情会让我错失遇到我未来会遇到的那些人,很多事情,你做的事情都是为了遇到未来的那些人。他们会对你的人生产生各种影响。看你看到经历道你想都没有想过的东西。这样你的人生会更有趣一些。‘

我已经无法全部回忆起整段对话。只摘录顺序可能错误的片段对话。

’那你是做什么的,‘我问。

’我看书‘,他从身边的文件包里抽出一本,希腊语的republics,讨论柏拉图的理想国。’我尝试看各种书。‘

’但是你现在在和我说话,你没有看成书。‘

’但是说话是比看书更好的交流,比如,你在说话的过程中,和对方建立了一种关系,这种关系让你更能听进去对方说的东西。比如你的老师教课的时候,你不只是去学那些知识,而更是从那个特定的人那里学那些知识。即使他死了,你还是在通过其他方式和他交流,比如你写一篇论文,你在某种程度上是写给他看的。‘(我并不很明白他的这个观点。)

’看书以外的时间呢?‘我继续问。

’我的专业是俄国诗歌。‘(我就猜到!)他随后从身边掏出一张纸,写了他最近的一首诗。我看到第三个单词就是’physicist‘,但是我没有耐心看完剩下的,因为诗是我一直无感的体裁。

我中途去了一次厕所,在对话开始后的一个小时候,我开始感到疲倦。或许诗他有过多的对人性的毫无理性的崇拜,或许是我已经被从理科的思考惯性洗了脑带到了日常生活里来,我开始不再把注意力放到他说的内容上。最初的陌生引起的好奇,在散乱的话题和松散的逻辑里,慢慢地消散掉。我开始计算,如果把这些对话的时间放在公式推理上,我已经推到了第几个步骤。

’你是哪里人?‘我问。

’什么意思?‘

’你不是美国人,但是我说不出你是哪里人。‘

’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美国人‘

’你的口音‘

’口音并不是一个判断人的标准,我知道一些人他们就喜欢假扮各种其他口音‘

’但是这并不是你所重视的一点,比如在我提出口音前,你并没有意识去装。你装口音,是概率较小的事情。在现在的放松状态下,我相信你是用自己的真实口音。‘

’我是俄国人‘

‘怪不得你学俄国诗歌’

再迟一些,我告诉他,我必须看一会儿书了。他问,‘你是否每周四晚上都来这里?’

‘不一定,每周大概来一两次,有时候周末,有时候工作日来。’

‘那我们是否可以下周四在这里见面?’

‘你说的不确定性的美,说明我们不应该约时间,而是应该在该来的时候来,碰上算是运气。’

‘但是这种人为的排除不确定性,又已经失去了不确定性的意义。当然你不需要担心每次来看书都会碰上我,然后需要一直讲话,我大概一个月就来一两次而已,我住在东边。’

‘没有关系,我是非常直接的人,即使碰到你,我需要学习的话,我仍然会告诉你我无法和你说话的。但是为了今天的对话而放弃看书,还算是值得的,谢谢你。’

‘我也要谢谢你。’

到这个时候,有个店员冲大家嚷说还有十分钟就要关门了。

要命,我塞上耳塞,向他抱歉说必须看一会儿书了。我重新开始看书,公式又开始陌生了。勉强推完一个,就要收拾东西回家了。他离开的时候,不是很确定是否该等我,我向他挥手说不用等了。自己慢吞吞收拾东西,穿大衣,扣扣子,结帐。走三条街回家。

(Ilya)

按照时间排序的主要问题

去歧义:不是讨论‘如何按照时间排序’的问题,而是以下所有的问题都是按照时间来排序的(解释可能是多余的,因为文章结构方式将迅速排除歧义)。另,‘#’前缀:表示对该问题的目前认知或者观念。

首先把现在作为0年。虽然‘现在’也是模糊的定义,究竟它是作者把‘现在’两字打出来的那一刻,还是读者读‘现在’两字的那一刻?显然前者更少歧义,因为作者只有一人,而读者很可能大于一个人,于是就可以有很多‘现在’。最恰当的,以及将对大部分问题讨论适用的做法是,允许定义有一定的模糊性,这有助于把讨论重点放在问题本身,而不是语言和定义上,因为语言总是不精确的,更不要提我们尝试用语言去定义的东西本身很可能就不精确。所以在这里,‘现在’泛指2011年底的这一段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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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0)宇宙大爆炸,137.5亿年前。(对于在此之前的宇宙形态,我们没有任何信息。)

0.0 大爆炸的起因是什么?
# 这个宇宙也许只是某人的楚门秀?

0.1 大爆炸是仅有一次,还是循环往复,众多大爆炸中的一次?

0.2 宇宙暴涨,大爆炸后10^-36秒。宇宙空间在10^-33秒内增长10^78倍。暴涨的原因?
# wiki:negative-pressure vacuum energy density

0.3 宇宙的形状是什么?
# 目前来看,宇宙非常平,没有一点微小的曲度。但是在更广阔的空间来说(大于目前可见的宇宙),又是怎样?一个四维的球体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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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)星系、恒星、行星的形成,大爆炸后4亿年至今。

1.0 我们在宇宙中是孤独存在的么?aka,外星人是否存在?他们是否知道我们的存在?
#由于地球不大可能是特殊的,所以我们不是孤独存在的,但是其他生命大概居住太遥远,或者在时间上错过了人类的存在时间。人类在灭亡前是否能找到外星人?不确定,但是值得怀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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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)人类和社科类,近几千年。

2.0 人的性格有多少是由基因和后天生长环境决定。

2.1 ‘命中注定’是否精确,一个人的所有经历和生活轨迹,都是注定的?还是随机的?
# 倾向认为,在宇宙大爆炸的初始一刻,所有事件的发生和发展,都已经有了plot,这个plot并不是类似上帝的神写的,而是物理原理决定的;
# 然而人类是否有能力了解物理原理的全貌?又觉得不大可能,因为人类的理解能力是物理原理中的一部分,很难想像一个子集可以解释母集;
# 如果没有任何人(这个‘人’泛指任何机制或者物体)能够去了解这个plot,那么随机和必然又貌似失去了区别。
# (虽然在微观上由于不确定性原理,没有任何事物是可以注定的。而人类日常活动更接近宏观的范畴,宏观事物总是显示一定的规律性,所以‘命中注定’可能有一部分;然而,不确定原理只代表了测量结果的不确定,如果把测量的动作本身也放入整个事件中,‘测量’也变成了注定的一部分。但括号内这段实在无用,因为更像又进了文字定义的圈套)。

2.2 每个人的意识存在于某具特定躯体中,是否有任何原因?
-为什么我的意识控制的是这具躯体,而不是任何其他的(比如小鹏或者马力的)?为什么我的意识(连带躯体)存在于这个特定的时间区间(20世纪末-21世纪初)?
# 大概是没有任何原因的?因为无论我的意识控制的是哪个躯体,出生于或者生长于任何年代,‘我’都会问同样的问题。

2.3 相关的一个问题可以是,意识是独立于肉体之外存在的么?
# 意识(或者灵魂)大概是肉体的一部分?人类目前没有办法解释而已。同2.1的第二个#,人类的认知能力也是意识(肉体中较精密的仪器)中的一部分,子集无法解释母集,除非子集等于母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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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3)意义。

3.0 意义是否存在,以及是否重要?
# 人类的本能使然,在有目标的时候,行事更为顺利和成效更高;另,人类的个体性,让意义有存在的必要,每个人都需要觉得自己是特殊的(‘有意义的’)。人类越脆弱,意义越有必要性?例如从事或追求宗教、ngo、科学,在不同程度上完善了人对‘意义’的需求?
# 宇宙的发展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目标,即使有,看上去也和人类的大相迳庭(罗素)。

3.1 如果一切是无意义的,那么人类生存的动力又何在?
# 消极的理由或许是,人类怕死,所以生。但是这个解释并无法让我觉得圆满;
# ‘无意义’本身这个定义并不完全,因为这是在只看到了世界的极小一部分后,做出的结论。无论最终下任何结论,看到世界更多的一部分,都是更强的前提。所以‘尽可能地掌握知识’成为在无意义状态下,唯一的办法。但是‘掌握知识’是否又沦为了‘意义’的一种?(定义的圈套再次出现!)
# 同理,由于我们对事物认识的不全面,听从肉体和内心(而非理智)可以成了另外的一种‘办法’。但是这个办法和上一个办法(‘掌握知识’)在某种程度上来说,或许无法兼容。
# 僧侣一样学习知识,或者最大限度地放纵和满足欲望,哪项更适合成为方法?还是两者可以/应该同时存在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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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4)未来,从现在到无限年。

4.0 人类灭亡,未来千年?万年?亿年?
# 地球将在75亿年后,太阳变成红巨星时灭亡(可能的最长的寿命),但是人类很可能在很久以前就灭亡了,类似恐龙一样,一颗大陨石撞击地球就有可能让人类绝迹。(但最可能的还是温室效应这些?)

4.1 宇宙的最终命运?
# 最终持续膨胀下去,没有尽头,最终所有的星球都远离对方,失去联络?还是在某一点,膨胀停止,开始收缩,回到类似大爆炸回放一样的‘大坍塌’?还是??

一个支持公益事业的性工作者

阳光大好,走在街上的时候,绿色和平的人又站在人行道中间向每个路过的人微笑,问我们是不是想拯救地球,说服人捐出25块钱去帮助阻止温室效应。我就开始想究竟是他们的工作比较难还是妓女拉客比较难的问题。既然技能是差不多的,支持公益的性工作者们都应该来兼职做绿色和平。甚至可以把两项工作结合起来,比如在企图说服客户带她回酒店的时候,告诉别人她此次的收入将部分用来保护臭氧层。更专业一些的,应该有一个候选公益机构的列表,客户可以决定这些钱捐给哪组织(类似401k那样),比如嫖妓的科学家可以选搜寻地外文明计划(SETI),嫖妓的医生可以选无国界医生,嫖妓的运动员则捐给兰斯阿姆斯特朗基金会。或者为了增加回头客,可以发次卡,打满十个洞,第十一次的收入就全额捐给公益组织。

Cagefree



九月雨天

午夜坐一號綫回上城,走進溼溼溫溫的地鐵裏邊,到處都是粘乎乎的。地鐵按照LCD屏幕上顯示的六分鐘後如期出現,進去坐到靠門的位置,盯着牆上的獅子王的廣告,對面坐的女人舉着一大束花粉紅色的,感到觸覺忽的一下全部打開,像水母把小裙子都張開的時候,而且是熒光色的。

以爲自己有很多感想,但落到文字的時候,還是描述,無窮無盡的描述。都是習慣養成。接下來這個又是另外一個描述。早晨走去學校,上圖書館臺階的時候,下的小雨,前面的男生遮了一把彩虹色的傘,平常我會覺得彩虹傘非常俗氣,但是這把有些不同,傘骨很密集,可能是普通雨傘的兩倍,彩虹也不是刺眼的七彩,而是溫和的漸變色。我從荷包裏掏出相機想拍下來,這是個下意識的動作,但是要按快門的時候,想起相機裏面是黑白的膠捲,根本拍不下彩虹來。又把相機放回去,繼續埋頭走自個兒的。

後來晚一些的時候,想到一個有點造作的句子來總結這一幕:單調的語言無法描述豐富的這個世界的真實存在。又後來再晚一些的時候,又開始反駁:正是這種單調,讓人能集中注意力在需要的地方,而不是四處就跑開了花。在五秒前邊寫的時候邊想,這句話大概可以隱喻一些別的東西的,比如道德準則社會條例的存在讓人習慣性地就遵守下去,雖然單調循規蹈矩,但也是經過前人千錘百煉選擇出來的,必定是最捷徑的,少去了自己探索的時間浪費。最後又覺得無聊,何必把胡亂的想法硬是要牽扯一些大道理進來,既然這並非自己本意。

除了單純的描述所見和沒有重大意義的想法,不應該企圖說服和導向。

晚上babysit的過程中,邊看他們玩wii的保齡球,邊看完粉紅色皮的很薄的王小波「天長地久」。王覺得羅素悖論最靠譜(要去搜下這是什麼理論)。王最初發表的這兩個故事,沒有性愛,只有純潔的友情似的愛。或許友情才是真正的愛情,而愛情則是被人利用過度的用來滿足自身佔有慾、肉慾、表現欲的工具,並借之來逃避寂寞和不安全感。未來的國家憲法應該規定人們只許暗戀,而不允許表白,因爲表白往往帶着不良的目的性,那就是讓對方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和感受並最終獲利(對方的愛)。未來的純潔而優秀的人類,是不應該有不光彩的目的性的。當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,目的必須是單純而直接的,那就是分擔房租、水電、和生育兒女。

晚上和小孩玩的時候,喀麥隆把天的東西亂扔,天作爲姐姐耐心地和弟弟說:我讓你玩我的東西,前提是你必須尊重我的東西和我,懂了嗎?我那時仍然坐在飯桌邊扒飯,聽着他們的對話,覺得這樣簡單的世界觀真好。九歲的孩子有着比我要明晰的世界。我卻只能想着自己小時候聽了千萬遍的「你長大了就知道了」。